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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悲觀主義聽起來那麼有見地?

美國自1790年以來的人均實質GDP。來源:Morgan Housel

歷史學家Deirdre N. McCloskey在2016年接受《紐約時報》訪問時表示:「出於一些我永遠無法理解的原因,人們總是喜歡聽到『世界要完蛋』的說法。」

這很難辯駁。即使大部分人過得愈來愈好,但悲觀主義不僅比樂觀主義更普遍,聽起來亦更有見地。悲觀主義者看似更有睿智,會得到更多關注,反觀樂觀的人卻經常會被當作無知。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John Stuart Mill在150年前寫道:「我觀察到,被大多數人奉為聖人的人,是那些在別人抱有希望時感到絕望的人,而不是那些在别人絕望時抱有希望的人。」 Matt Ridley在其著作《理性樂觀派》(The Rational Optimist)中寫道:

如果您說世界一直變好,您可能會被視爲幼稚和遲鈍。如果您說世界將繼續變得更好,您會被視為一個令人尷尬的瘋子。相反,如果您說災難迫在眉睫,您可能會得到麥克阿瑟天才獎,甚至是諾貝爾和平獎。

在投資上,儘管標普500指數在過去一世紀累升18,000倍,但「好友」就像一個魯莽的啦啦隊隊長,而「淡友」就像個已分析過各種消息的智者。美國沃頓商學院教授Jeremy Siegel經常被批評是美股的永恆大好友,每次上電視都盲目唱好大市。不過,他自1980年代初便已開始這樣做,而美股的價值在該段時期增長超過40倍。遺憾的是,當有人警告下一次經濟大蕭條將來臨時,幾乎沒有人會關心過去的表現。

這現象不僅只在投資界出現。哈佛教授Teresa Amabile表示,就同一本書而言,人們會認為發表負面書評的人比發表正面書評的人更聰明、更能幹。她寫道:「只有悲觀主義聽起來才讓人深刻。 樂觀主義聽起來很膚淺。」

爲甚麼?

悲觀主義顯然對我們更利害攸關。Daniel Kahneman因證明了人們對損失的反應大於收穫而獲頒諾貝爾獎。那是一道進化的屏障:Kahneman曾寫道:「把威脅看得比機會更迫切的生物,有更大機會生存和繁殖。」

筆者認爲悲觀主義如此受關注還有以下幾個原因。

1.樂觀主義看似無視風險,因此悲觀主義一般會被視爲更明智。 但這並不是看待樂觀主義者的正確方式。大多數樂觀主義者都會告訴您,情況有時候會變得很壞,經濟會衰退、會有熊市、戰爭、恐慌和流行病。不過,他們仍保持樂觀的心態,原因是他們的投資組合、職業和性格都能承受這些負面因素。對悲觀主義者而言,壞事的發生就是故事的結局。對樂觀主義者而言,那只是一本好書中情節比較慢的一章。樂觀主義者和悲觀主義者的差別往往是在於耐力和對時間長短的看法。

2.悲觀主義者會告訴我們,事情不可能都朝正確的方向發展,這有助我們接納自己的不足。 正所謂同病相憐。意識到您無法控制的事情可能就是造成問題的原因,這令人心理上好過點,因此我們都被悲觀主義吸引著。

3.悲觀主義講求作出行動,而樂觀主義則講求按兵不動。 悲觀主義就是「沽貨、離場、跑走」,這吸引了您的注意,因爲這就是您馬上要做的事。您不想之後才讀到那篇文章或略讀細節,因爲這可能會讓您蒙受損失。樂觀主義基本上就是「別擔心,堅持到底,船到橋頭自然直」,由於不需作出任何行動,所以我們很容易就會忽略這種看法。

4.樂觀主義聽起來像推銷詞,而悲觀主義就像一個嘗試對您伸出援手的人。 那往往是事實。不過,總括而言,在大多數情況下,樂觀是正確的「預設」情緒,而當談及金錢和政治等會牽動情緒的課題時,悲觀主義也可以像推銷詞一樣。

5.悲觀主義者在沒有考慮市場的適應能力下推斷當下的趨勢。 這很重要,因爲悲觀的看法往往是以理性分析為基礎,所以警告看起來既合理又可怕。

環保人士Lester Brown在2008年曾寫道:「到2030年,中國每日將需用9800萬桶油。目前全球石油日產量為8500萬桶,而日產量可能永遠都不會超過那個數字。 這就是全球的石油儲備。」

他說得對;在那種情況下,我們就會耗盡石油。不過,市場並不是那樣運作。石油短缺會推高油價,高油價會激勵生產商開發新的鑽井技術,而現時石油處於供過於求的狀態。去年世界石油日產量為9600萬桶,已遠超他所認爲的高水平。沒有考慮市場的適應能力就是大多數悲觀預測的「死因」。

您應該聽聽悲觀主義者的説法嗎?當然。他們能夠告訴您世上有甚麼無法持續下去,而那很可能會促成改變,而改變就是讓人變得樂觀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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